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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廼強 | 30th Mar 2010 | 信報 | (69 Reads)

愛國愛港人士不是省油的燈,別看他們平時顧全大局,忍氣吞聲,絕少說不,在大是大非問題之上惹上了他們,日子絕對不會好過。鄉議局就是不借村校作「公投」的票站,誰也不能勉強他們就犯。街板問題,建制派議員就是不給你讓路,我就是不拆,最後特區政府只能從善如流,不開放公共資源給社公聯盟去藉競選宣傳「公投起義」。但我們還是繼續要求特區政府拆走將來可能出現有「公投」字眼的街板和橫額。

如今還有人提出要政府在選票上印有警告字眼,我一閉上眼睛,就清楚的看到選票上紅色的幾個粗黑體大字:「政府忠告市民:補選不是公投。」妙!不單如此,我們要求在所有政府免費投寄的選舉宣傳品上,都要印上這字眼。王國興兄,請努力爭取!

現在社民聯已出動童子軍作B隊,補選的錢既然省不了,我們不如就努力把它大搞成為一場神憎鬼厭的鬧劇。現在鄉村已經設障,市區內各學校社團等,都大有理由杯葛「公投」,拒絕借出場地供已被中央裁定為違憲違法的用途。此舉毋須像鄉議局那樣高調的、集體的做。選民於收到通知,要跑到老遠才能投票,便已心裏有數,特區政府和社公聯盟吃了啞巴虧之後,也會心知肚明,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少宣傳

其次,非反對派傳媒,也要達成默契,盡量少宣傳這次非法行動,使選舉氣氛冷淡。社公聯盟一定會千方百計的製造事件造勢,大家就是不理他們。打不還手,但馬上報警拉人,讓其出醜;罵則不管連你家祖宗十八代都扯進去,也千萬不要還口。

我也在此預先聲明,有關「公投」的文章,這是現階段最後一篇;直至投票之後,都不再就這無聊透頂的題目再作評論,包括口頭的評論。你胡鬧你的,我就是當你「冇到」。社公聯盟灰頭土臉之日,也怨不了我們。

可以預見,各路鳥人,包括一些凡選舉都參加的常客,都會出現。這些插科打諢的參選者,無論怎樣算,也套不上「隱形土共」的帽子,也與西環扯不上關係。社公聯盟雖然不高興,但是對此也不能做什麼文章,只好乖乖的跟他們一起出醜。這些參與者,將大大提高這場「公投」鬧劇的荒謬性。對此,我們當抱樂見其成的態度,不予鼓勵,但也不作批評。事實上,多了一批「無厘頭」候選人,也大大提高這場鬧劇的娛樂性。套用網上流行的說法,不妨買定花生,找個舒服的位置,看好戲去。

投白票

至於投票當日,我還是那一句:行使你的公民權利,請投白票!而且要有創造性地投這憤怒的一票。這一抗議工程的意義,絕對不下於社公聯盟的參選。我們要乘機用盡社公聯盟和特區政府聯合泡製的這一個場合,集體的、高調的以各種行動配合投白票,去表達我們的不滿。建議愛國愛港團體以跟參選同樣的熱情和投入,去組織和發動於投票日投白票的抗議行動。這裏只舉一些例子:時裝設計師可設計多款T恤,前面是「請投白票」,後面是「我投了白票」。投票前夕,報上有文章列出二十種投白票的方法,或者開出盤口預測有多少白票。政治團體於票站出口派發「我投了白票」汽球給已投了票的選民。還有,不妨做詳細的票站調查,估計有多少人投了白票,製造新聞。

杯葛、漠視、荒謬,這三個元素加起來,降低社公聯盟要的投票率,是第一個戰略目標。第二個戰略目標是提高白票率,作正面抗議。這兩個目標只要達成任何一個,反對派,不管他紅臉白臉,都已經一敗塗地。如果兩個目標都同時達到的話,投候選人的票偏低,投白票的偏高,就更無話可說。終極普選聯盟這唱紅臉的,沒了白臉撐住,便無戲可唱,不能再繼續挾民意「玩嘢」;補選之後,政改法案上立法會,政改往前踏步有望。而「公投」這兩個字,不論真的也好、變相的也好、民間的也好,往後好一段時間誰都不敢再提,我們贏得耳根清淨。而在這明顯不過的民意顯示之後,特區政府也只好盡快修改法律漏洞,防止鬧劇再出現。

確立路線

經此一役,我在這裏鼓吹了多時的建制派路線開始逐步確立。「擁護『一國』,和這之下的『兩制』的,就是建制派,也就是鄧小平說的『愛國者』,也就是中央希望治港班子主體的構成。」。「香港的建制派要敢於『親中」,因為有勇氣去『是其是』,才能客觀地『非其非』。配合政府做實事,為人民謀福祉,監督政府時刻要做實事,為市民謀福祉,制衡政府不能濫權,不讓它做壞事,這都是建制派的專利。」【註一】建制派並非凡是特區政府做的都會盲目支持,建制派不是「保皇黨」。因為建制派愛國愛港,所以在理念上,建制派和特區政府基本上是一致的,那就是中央已經再四提出它的治港箴言:「集中精力發展經濟,切實有效改善民生,循序漸進推進民主,包容共濟促進和諧。」這使到建制派許多時都與特區政府同坐一條船,彼此榮辱與共。

正正因為如此,即使從本身的利益出發,建制派也一定要對特區政府的政策措施,作出嚴肅的監督和制衡。在「集中精力發展經濟,切實有效改善民生,循序漸進推進民主,包容共濟促進和諧」這中央和香港建制和建制派的共同治港綱領之上,建制和建制派構建彼此的夥伴關係,共同宣傳這綱領,共同把它落實,而落實當中,就自然包括協助和監督。這就是幹實事,和為人民謀福祉。建制派的目標和作用,在於促進良好管治,底線是防止特區政府犯錯,以及錯了不及時改正。跟反對派逢政府必反不同,建制派不是要搗亂,並非想打倒誰,因為沒有政黨輪替的設計,所以甚至沒有急着要執政奪權的野心。

弄清定位

我們可以把特區政府看所是執政的「問責官員黨」,而建制派則是「參政議政黨」【註二】。它的目標和任務是做一個支持特首和特區政府依法施政,實行良好管治,但進行決策前的協商、審議,和之後制衡、監督的政治力量。

在以前,建制派還不是太明白自己的角色,近年來逐步弄清楚了自己的定位,特區政府卻還未適應這一個根本性的定位轉變,覺得連建制派都變了反對派,很不是味道。在處理「公投」問題之上,特區政府甚至連什麼是「依法施政」都弄糊塗了,建制派在善意地糾正它。「忠言逆耳利於行」,特區政府也應開竅,在新的定位之下調整其對建制派的態度和關係。

註一:劉廼強:香港建制派的基本理念和立場。《信報》二○○八年九月十六日。
註二:劉廼強:「問責官員黨」需要制衡。《信報》,二○○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劉廼強 | 23rd Mar 2010 | China Daily (Hong Kong Edition) | (41 Reads)

The issue of minimum wage is getting hotter every day now that it is next on the government’s legislation agenda, after constitutional development in 2012. All these years the government has persistently resisted any interference in the labor market. The fact that the bill has managed to move this far is already a miracle - it is a milestone departure from the official free-market philosophy.

Resistance from the business sector has so far been conspicuously low, with the exception of the restaurant industry. Although the medium hourly wage of restaurant workers is only HK$32.7, it is still not the lowest in Hong Kong. The lowest goes to housing management, security and cleaning staff, whose medium hourly wages stand at HK$27.6. Workers can work 48 hours in one week, but this only returns a salary of about HK$5,500. They would be in a better position if they did not work and applied for welfare.

Some objections come with the rationale that if the minimum wage is set, many firms will either have to terminate workers, to reduce the costs, or cease business. Either case will shrink employment opportunities and cause workers to suffer the consequences.

Trade unions, however, do not believe this argument, which they find seems to come from the business sector. The former say first that because jobs in the restaurant, housing management, security and cleaning sectors cannot be moved outside of Hong Kong, the demand for workers to perform them is quite inelastic. Consequently, these unions reason that people and companies will pay more for the services, even if the government sets a basic minimum wage.

It is now clear, therefore, that there is a strong consensus that we need to set a mandatory minimum wage, and the only difference is how high it should be. The public debate, offers and counter-offers are just part of the usual bargaining process. We will soon see some deceptive behavior from both sides. Still, I predict that eventually the minimum hourly wage will fall somewhere between HK$20 and HK$33.

I do not want to speculate on the final exact figure. I just want to mention here that our society will have to confront the delicate question of how to distribute the GDP pie. Given the prevailing disparity in how gross income and social justice are distributed between the rich and the poor in Hong Kong, it is likely that a bill on the wage pendulum will swing in the direction of the disadvantage. I think this is really necessary to avoid future instability and an increase in truancy - both phenomena which work to deter development.

All law-abiding workers are entitled to share the fruit of development and to live a dignified life. This is a fundamental right, and it thus deserves crucial consideration in the discussion for a mandatory minimum wage.


劉廼強 | 23rd Mar 2010 | 信報 | (41 Reads)

我於上兩周已經指出,社公聯盟的「公投起義」鬧到今天,中央對此釋放的訊息已經最清晰不過,一句話:不能搞。而多項民調都顯示「五區公投」不得人心,香港市民大多希望香港政制向前發展。公社兩黨發起「五區公投」後,公民黨民望大跌,而走溫和路線的民主黨評分則上升。只是慢慢下來,卻原來是社公聯盟與終極普選大聯盟,一個唱紅臉,一個唱黑臉的「兩條腿走路」策略,在於以激進的一翼,去逼使中央跟溫和的一翼對話和作出讓步的分析,也被李柱銘在一個論壇上公開和正面證實。這裡正告民主黨,「兩條腿走路」策略是條錯誤的路線,終點是死胡同。

真正的溫和反對派,亦即「忠實反對派」(loyal opposition),關鍵不在於表面溫和的態度,而在於內裡溫和的實質。首先是承認中央依法享有的權力,不危害國家主權、統一、安全,不跟憲制搞對抗,和儘量不妨礙社會的正常運作。同樣重要的是主張透過於建制內的理性對話,透過妥協與協商,實現自己的民主訴求和目的。這不單是原則,同時也是香港市民的基本態度,和從而構建的政治空間。社公聯盟違反了這基本政治常識,自取滅亡。民主黨即便要繼續生存和發展,也不能違背這一規律。

棄獨木赴陽關

我以過來人的經驗,雖然放棄以拒共為目標,循序漸進的民主陽關道至今仍不好走,崎嶇顛簸,而且十分孤苦,但這是唯一的通道。如真的對民主有承擔的話,我再次呼籲:請棄獨木,改赴陽關。

很可惜,特區政府也走錯了方向,做評論員的當盡言責,作批評之餘,還指出應走的正路。「煲呔針」護主情切,用了不少情緒語言攻擊批評特首和特區政府錯誤做法的人。只是我非「權貴」,當然不會對號入座。人家「搵食」而已,以香港時下流行的倫理道德標準,也毋須深責。

對於「公投起義」這違憲違法之舉,我們的體制內是有多重反制之道的。不接受辭職和因而不進行補選、立法會不批准撥款補選等,只是其中幾項。這幾項到今天已經是明日黃花,多談也無謂。也正正因為這個緣故,往前看我們只能要求特區政府嚴格以行動表現它只是依法進行補選,包括「第一,候選人的宣傳單張中如有『公投』字眼,政府應拒絕提供免費郵寄服務。第二,宣傳橫額如有『公投』字眼,不得佔用公共空間懸掛。之後,特區政府應儘快嚴格按照《基本法》第七十九條修訂《立法會選舉條例》,杜絕議員非法辭職。」這積極的建議招來謾罵,我很高興,因為這情緒反應告訴我,我已搔到特區政府的癢處:它逼使特區政府堅持原則,採取一個負責任政府的應有立場,而不能繼續和稀泥,扮演老好人。這三點合情、合理和合法的建議,特區政府沒有理由去拒絕,因而不可能拒絕,但它又極不想做,這才是它最惱火的地方。

儘速宣示合法

既然已經搔正癢處,這裡就不妨再多搔幾下:二〇一〇年三月七日下午,分管香港事務的國家副主席習近平在參加全國人大香港代表團會議時強調,堅持依法治港,必須尊重《基本法》、正確理解《基本法》、嚴格按照《基本法》辦事。要尊重《基本法》在香港特別行政區具有的憲制地位,尊重《基本法》規定的屬於中央政府的各項權力,正確認識並準確把握「一國」和「兩制」緊密相連的關係【注】。習副主席此刻發表這一番話,明顯對當下的政治現實具有鮮明的針對性。對此,特區政府不能不給予最高的重視。

在法律層面,人大常委會法律工作委員會副主任、香港《基本法》委員會副主任李飛對「公投」的說法最權威,也最概括:「它是從根本上就違反了《基本法》。」因此,「公投」固然不能接受,「變相公投」也一樣不能接受。大狀政客們只懂「法不禁止即可為」的私法,但是在公法範圍中,應用的規範是「法無授權不可作」,兩者絕對不能混淆。大狀于法律觀點上並無權威,嚇唬一下普通市民還可以,在有大量法律專家的中央面前想蒙混過關,則還未有此能耐。

于中央兩三次明確指出和表態之後,「公投起義」如此被認定違憲違法的事情,特區政府如果繼續堅持動用公帑搞下去的話,作為一個負責任的政府,它不能像李柱銘、余若薇那樣輕率的說中央胡說八道就過去,它一定需要明確的宣示它這樣做的法律理據。特首和他領導的特區政府,一方面要向中央負責,同時也需要向投票選他出來的選舉委員會委員負責,需要向全港市民負責,詳細和正面的解釋特區政府這樣做是合法的。這裡建議它儘速從法院取得一個正式的宣示(declaration),正面說明特區政府這樣做是合憲合法的,才繼續搞下去。不然的話,特區政府在中央多番指責違憲違法之後,還我行我素的明知故犯,香港還有法制這回事嗎?中央和《基本法》的威信何在?

如果特區政府不做這必要的程序,難保不知從那裡走出一個家無恒產、靠綜援過活的阿伯,申請法律援助去就這問題尋求司法覆核,到時特區政府便有可能陷于「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被宣示」尷尬局面,更加被動。

于此可知,我上邊的建議是良藥苦口、忠言逆耳,善意為特區政治找出路的可行方案。要知道,香港法院不可能草率從事,它一定要向人大常委會徵求法律意見的。這樣一來,不管結果如何,特區政府的行動進退都依法有據,都有香港法院做擋箭牌,從容找到下台階。

投白票表不滿

到最後,萬一特區政府執迷不悟,一錯到底,卻又沒有人出來提請司法覆核,而又有學生自告奮勇作「B隊」,非得要我們陪他們胡鬧不可的話,我們市民還有一招終極的反制: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大量出來投白票,行使選民的權利,用選票把「公投」的結果弄得不倫不類,把反對派和特區政府弄得啼笑皆非,以表達我們對這浪費納稅人公帑去做社公聯盟政治騷的不滿。

但是試想真要走到這不留情面的一步,特區政府的威信又何存?之後的不良副作用會很大,我們每一個人都會嘗到惡果。這是任何理性的人都不想走的一步,但以目前的軌跡發展下去,不想也得走,因為到了某一階段,從北京到香港都會形成一個共識,與其讓香港繼續各方面一天比一天壞下去,那就長痛不如短痛了。到時候,首當其沖的,自然是反對派,不管你是那條腿的。

最近我經常看到「懸崖勒馬」的呼籲,跟我一樣,他們都是「老婆心軟」。但還是那句老話:「在劫難逃」,呼籲是回天乏力的。

注:http://cpc.people.com.cn/BIG5/64093/64094/11091006.html


劉廼強 | 16th Mar 2010 | 信報 | (70 Reads)

「必須堅持發展經濟與改善民生、維護社會公平正義的內在統一,圍繞改善民生謀發展,把改善民生作為經濟發展的出發點、落腳點和持久動力,着眼維護公平正義,讓全體人民共享改革發展成果,促進社會和諧穩定。」—溫家寶,二○一○年《政府工作報告》

人活了一把年紀之後,經歷過滄海桑田、人情冷暖,很自然的就形成了對人情物理一套看法。周邊發生的事物,在腦袋中很容易就納入某些框架,某些規律當中,毋須下下從零開始了解和分析,待人接物便更加老練恰妥。時下「知識型經濟」、「知識型社會」講求的,就是知識累積的重要性。人的腦袋是知識最佳載體,古語有云:「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未來人類愈來愈長壽,老人的作用只會愈來愈大。我輩大多只能活數十年,今天的「八十後」、「九十後」將等閒壽命過百,光是從本身長遠利益出發,他們也要敬老。

改朝換代還差得遠

大概每十年八載,我們便見到什麼「新時代」、「新經濟」、「新道德」、「新文化」、「新民主運動」等等以「新」為標榜的東西。事後證明,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都是騙人的。太陽之下極少新事,而地心吸力則是永遠發揮作用的,只是許多時我們不覺得它的存在。於十九世紀中葉,鴉片戰爭戰敗,國人處於「三千年未有之變局」,當然要求變求新。只是類似這樣的局面,數千、數百年才一遇。最起碼,這不是今天的香港。香港最近「八十後」突然大熱,這真有點「捧殺」的味道,但是入世未深的一些年青人,卻飄飄然的忘其所以。

一些逗着他們說的話,「八十後」聽了,許多會一時之間覺得中聽,大有開天闢地的興奮。沒有錯,「八十後」生長於前所未有的資訊社會中,這處境是十分獨特的。但我們卻不要忘記,資訊科技是一種「充能科技」(enabling technology),而不是「轉化科技」(transforming technology);它本身是不具顛覆性的,不會直接催生大時代。君不見今天的「金融海嘯」,跟八十年前的「大蕭條」何等相似,便知道整體框架和規律在這段時期改變不大。如果有些野心家想藉挑撥「八十後」鬥「五十後」,混水摸魚還可以,改朝換代還差得遠。

只是年紀較大的人腦袋裏的框架和規律日趨鞏固,很容易會連少許調節都抗拒,這種與時並增的保守性,是會有礙社會發展的。年青人沒有既得利益,甚至有時要向既得利益者爭取他們的發展空間,所以每一代都提出一些新的命題。這些命題,是提醒我們社會面對不斷改變的現實,是需要我們重視和思考,繼而直面問題的所在,嚴肅處理的。

我們探討了幾十年,今天還在繼續探討的問題是:香港應如何發展?今天一些年青人提出一個過往很少人認真考慮過的新問題:香港為何要發展?

地產財團取代英資

需要指出的是,這是一個一眼便看穿的假命題。香港要集中發展農業的說法,更根本不值一哂。說什麼「後物質社會」?香港的「八十後」,普遍少點兒物質都不行。奧運期間,就有過百名香港青年志願者因為沒有冷氣,晚上睡不了覺而退出,在內地成了笑話。那些「苦行者」,周六到菜園村宿營還可以,我倒想於十年後看看他們選擇住那裏。

香港當然要發展,其實他們想要指出的真正問題所在是:香港為誰發展?

這個問題,青年人至今還只隱晦地提出,因為他們幼嫩的腦袋,還未完全把事情弄清楚,並且作清晰和有條理的論述。

直到上世紀八十年代中,《中英聯合聲明》簽署之前,這個問題的答案都十分清楚:香港是為英國的商業利益而發展的。而自一九四七年以來,對中國來說,「保持現狀、長遠打算、充分利用」,香港是為新中國利用,為國家建設作貢獻的。這裏一點都沒有香港市民的份兒。

十三年過渡期間,以國際貿易投資為主業的英資撤退,空間陸續由本地的地產財團填補。發展到今天,不知不覺之間,香港事實上是為地產財團利益而發展的,連特區政府都被他們騎劫,成了他們的附庸。好一段時期,尤其是經歷了亞洲金融風暴和房地產泡沫爆破的危機中間,毫無經驗的中央,還以為這就是「真正的資本主義」,符合「一國兩制」,並且能為民族復興大業繼續作貢獻,是好事。

只不過,「維持香港的繁榮和穩定」,對香港很多人來說,一天比一天空洞,只不過是保證這隻鵝繼續生金蛋的手段,這裏依然一點都沒有香港市民的份兒。先不說公務員、教師、社工等好一大批人沒有直接享受到中國改革開放帶來的紅利,和另一批北上回流,風光不再的「師傅」;整體而言,回歸以來,不管什麼CEPA、「自由行」,日子比以前差的大有人在。對一些前路茫茫的年青人來說,更覺得反感。我是最早提倡年青人北上發展的【註】,但已多年不再提了。試想一個大學畢業青年北上,數千元的工資,不但養不起香港的老人,連剛畢業便背上的二三十萬元學生貸款都還不了。過去二十年的「三高政策」,已經使青年們只能困籠於香港,作困獸之鬥。「八十後」鬥「五十後」的說法之所以有市場,就是這個道理。他們有些人索性來個一拍兩散,不如大家都乾脆不發展好了。

外強中乾困籠絕望

從外邊看,香港還不錯。但這只是表面風光,外強中乾。裏邊的人則覺得前無去路,後有追兵,內部又吵吵鬧鬧,什麼都幹不成。做官的,做一日和尚敲一日鐘,敷衍茍且。市民則營營役役,有事無事都加班加點,卻連住得舒服點都達不到。還未有營營役役資格的學生,讀不成書的父母盡力讓他們繼續讀,也不知道讀來為什麼;讀得成的,大學還未畢業就排隊輪候公屋,志在已經沒有新供應的居屋;眼看前面毫無奔頭,只是困籠絕望。

眾所周知,我是最不香港本位的,但今天我不能不鄭重指出:香港並非單純的國家民族發展工具,更加不是幾個寡頭財閥的搖錢樹。我堅決不會同意香港只為香港人發展,但最起碼,香港絕大部分市民,都要能分享發展的成果。戰後二十年,港英偏離了這鐵律,遭遇到市民強烈的反彈。麥理浩把情況扭轉,今天許多人緬懷的前朝過去,其實都是他的政績。回歸十三年,基於種種原因,香港正在一步一步的朝着錯誤的方向走。我和少數人不時發出警告,但從來沒有人聽。直到一群憤青出來鬧事,主流社會才開始警覺。但即使今天,依然極少人願意正視最基本的問題。

香港為誰發展?這個問題,正在敲問着我們的大人先生。我們主流社會,以及中央,都要認真思考。

註:劉迺強:港燦逃荒。《信報》,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劉廼強 | 2nd Mar 2010 | 信報 | (116 Reads)

發展到了今天,我們不能不正面談談房地產的問題。最近的財政預算顯示,政府已經開始正視這個問題,但是說到底,政府推出的那幾招,已經是太少及太遲了。根據林鄭月娥透露的數字,過去十年,香港平均供應一萬九千個私人住宅單位,這已經遠遠低於市場需求,這數字還未反映近數年來的供應極度短缺。去年私人住宅樓宇的供應量只達八千七百個!根據財政預算,二○一○年私人住宅新單位落成量會增加至一萬四千三百個,而在未來三至四年,預計約有五萬三千個私人住宅單位供應。這些數字,連過往的低水平都達不到。在需求方面,除了本土壓抑已久的置業欲望之外,內地買家六百五十萬便能買房子加一家香港戶口和特區戶照等,十分合算,勢將源源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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